如何做一个有钱人

2018/3/11 20:21:39

作者:顾籍 编辑:马思华

      就曾经拍出过《银翼杀手》《末路狂花》《异形》等经典影片的大导演雷德利·斯科特而言,近日上映的他的新作《金钱世界》并没有太多突破或惊喜。不过,只要是正常发挥,斯科特的作品就值得我们花费金钱和时间走进影院。更何况,拍片过程中的换角风波、男女演员同工不同酬、世界首富的传奇人生等等都让这部影片充满了话题。

      影片根据真实故事改编,取材自上世纪70年代,震惊世界的一宗世界首富保罗·盖蒂的孙子盖蒂三世的绑架案。保罗·盖蒂(克里斯托弗·普卢默饰)之孙遭遇黑帮绑架,绑匪向其母盖尔(米歇尔·威廉姆斯饰)索要1700万美元赎金,已经与丈夫离婚的盖尔无力支付这笔高昂的赎金,只能向盖蒂家族求救,但富可敌国却无比吝啬的老盖蒂拒绝为孙子(查理·普拉默饰)支付赎金,拿不到钱的绑匪丧心病狂地割下了人质的耳朵邮寄给盖蒂家族,心碎的盖尔在前CIA特工弗莱彻·蔡斯(马克·沃尔伯格饰)的协助下,试图解救自己的儿子。

      9天和30天

      2017年10月29日,演员安东尼·拉普公开指控凯文·史派西在1986年的时候对他进行了性骚扰,拉普当时只有14岁。在后来的几周时间里,陆续有更多人出来发声,史派西的性骚扰行为一件接一件地浮出水面,他甚至还因为在《纸牌屋》拍摄现场的不当行为而接受了调查。过去几十年中史派西隐藏起来的一件件丑事正在渐渐拼凑起来。

      演员和剧组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史派西爆出丑闻之后,原定将于12月22日上映《金钱世界》便深陷危机。因为史派西在片中扮演的是世界首富保罗·盖蒂,虽然戏份并不多,但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而且,作为奥斯卡影帝,史派西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此前许多人都认为他在《金钱世界》中的角色很可能会获奖。

      备受业内外看好、极富夺奖品相的《金钱世界》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地步。不少人宣称要抵制这部电影;影片原定在美国电影学会电影节上映,也被索尼紧急撤下;甚至连女主角都表示,有凯文·史派西在场,她很难参与影片的宣传,因为“无法忽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撤档?还是等风声过去后调档上映?还是顶着各种不堪继续上映?

      这些都不是斯科特的选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某个演员的某些恶习毁了这部电影里的其他人。我的直觉是,如果我们换角,估计还能拼一把。”做出这个决定后,斯科特联系了老演员、同样是奥斯卡得主的克里斯托弗·普卢默来代替史派西的戏份。

      整个补拍总共用了9天的时间,从伦敦转场到罗马,补拍了8个大场景、22场戏、约400个新镜头,共花掉了1000万美元,而影片的原定成本只有4000万美元。

      由于史派西和普卢默两人表演风格完全不一样,因此这不仅仅是简单把史派西换成普卢默的问题,剧本、摄影、剪辑、音效、化妆等等都要随之做出调整,过程是很复杂的。摄影师达瑞兹·沃斯基介绍,一些场景是完全重新拍摄的,而在另一些场景中,使用原来没有保罗·盖蒂的镜头,并结合新的脚本。另外,所有原先的场地也都被用上了,除了一个罗马的场景,在那里盖蒂买了张200万美元的画。还有一个原先的场景是在约旦拍摄的,在这个场景上雷德利·斯科特依靠了视效,因为返回那里是不现实的。普卢默在绿幕前表演,再通过电脑把原先的沙漠镜头放到他的身后,把史派西的像抠掉。剪辑师克莱尔·辛普森解释道,“节奏是非常不同的,台词的重点也是非常不同的,然后这个又会影响到场景中的其他表演。因此整个场景必须重拍。”音效总监塔尼说:“我们有两天时间做拟音,但这不足以覆盖30分钟的新材料,因此最终是新旧混杂的,但盖蒂走路和行动的拟音完全是新加的,因为两人的表演是完全不同的。”

      从11月20号开始,在导演的调度下,整个团队开始高速运转,让人难以置信地仅仅用了9天就完成了原先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工作量,12月25日在北美上映,只比原定的晚了3天。

      81岁和89岁

      斯科特1937年11月30日出生,今年81岁;克里斯托弗·普卢默1929年12月13日出生,今年89岁。可以说,《金钱世界》完全是由这两位高龄老爷子扛起来的电影。斯科特作为导演,在影片濒临危机的时候力挽狂澜,才得以让这部电影与世人见面;而临危受命参与补拍的克里斯托弗·普卢默更是堪称演员典范,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完成拍摄,还能拿下金球奖和奥斯卡的最佳男配提名,不得不让人叹服老戏骨的功力。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经受了最大压力的毫无疑问还是斯科特。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任凭外物摧毁你,也可以选择采取行动。我采取了行动。”为了能在9天的时间内完成原本至少一个月的工作量,80岁的他每天都要超负荷工作18个小时,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到片场,白天拍片,当天晚上就进剪辑室。很难想象一个80岁的老人还能葆有这样的工作热情和精力,但“岁数对我来说,不过只是数字而已。”而当初在读剧本的时候,老盖蒂这个角色斯科特原本考虑的就是由史派西或者普卢默出演,只是因为史派西凭借五季《纸牌屋》积累了很高的人气,才最终获选。

      史派西和普卢默两位演员在表演风格上多有不同。史派西诠释的是一个冷酷、铁石心肠的人;普卢默却在同样的冷酷之外,通过一些诸如眨眼和微笑之类的小细节,让这个人显得更有人情味、更有魅力,也让这种反差感更为恐怖。斯科特认为,89岁高龄的克里斯托弗·普卢默从形象或者心境上,都更适合老盖蒂这个角色,而他极度精准又极富层次的表演也完全体现出这个角色的复杂性。他说:“克里斯托弗·普卢默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劲儿。他很有魅力,一笑就能令人倾心,眼睛里有星星,而当你把他的这些优点和他嘴里吐出的台词结合到一起时,他的魅力又会暴涨,而且会变得更有意思。所以,某种程度而言,这次重拍使得这个角色更生动了。”斯科特还在访谈中兴致勃勃地回忆起他给克里斯托弗·普卢默打电话时的情形:“我觉得他特别高兴,真的。我跟他在纽约的四季酒店见了面。我直接从洛杉矶飞到纽约去见他,他是从郊区开车过来的,我知道他在那儿。我之前见过他和罗素·克劳,就在《惊爆内幕》上映后不久,普卢默在那部片子里饰演了迈克·华莱士。所以他对我来说并不是完全陌生的人。这次见面效果很不错,他也愿意跟我合作。他说,‘早就该这样了!’”

      的确,1964年,普卢默在《音乐之声》中塑造的特拉普上校,至今还鲜活无比地留在影迷们的心头,成为电影史中的经典形象;他也一夜间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国际明星。2012年,他因为在《初学者》中的杰出表演,赢得了奥斯卡奖,时年82岁,是有史以来赢得该年龄最大的演员。

      在斯科特眼中,《金钱世界》这部电影其实是一部宏大的纪录片,它抽丝剥茧般地讲述了一个家族从崛起到由内而外地土崩瓦解,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斯科特和盖蒂家族还颇有些渊源。在20年前他拍过一部电影,名叫《巨浪》,巴萨扎·盖蒂出演了那部电影,他就是盖提家族的人。在他拍完那部电影大概十年之后,有一天,斯科特在一个餐馆里见到了巴萨扎·盖蒂,巴萨扎说,“我想让你见见我父亲(约翰·保罗·盖蒂三世)”。“所以,我见过那个男人(就是电影中被绑架的那个孩子)”。

      22亿和5块钱

      《金钱世界》中的老盖蒂,在媒体面前说不付赎金是原则问题,声称:“我还有14个孙子孙女,只要我付了一分钱,这14个孩子都得被绑架。”因为孙子不止一个,付赎金只会鼓励绑架犯,进而威胁其他儿孙的人身安全。不过电影描绘的老盖蒂私底下处处想着省税,连终于松口愿意付赎金,一开始也只愿意出到最高抵税额。除了收藏艺术品几乎一毛不拔,甚至在城堡一样的豪宅中加装英式电话亭,让想借电话的访客自己掏钱出电话费。

      在实际生活中,这位全世界最有钱的平民的“节省”确实是和他的石油王国一样远近驰名。拒付赎金是真的,节税是真的,电话亭也是真的(虽然在完工以后一年半拆掉了)。1958年这位石油大亨登上时代杂志的封面故事,他的节省被形容为“堪称传奇”:吃得简单,衣着得体但不昂贵,每周大概花美金280元生活费。

      曾有一次,英国作家与女演员瓦内说服老盖蒂赠送评论家伯恩森一份礼物,感谢他帮助两人合作出版的书籍《收藏家的选择》。当老盖蒂看到瓦内在卡片中写的是两人合送的礼物,立马跟瓦内追讨平分礼物的花费。

      电影中,老盖蒂在保罗获释的当天,在英国的豪宅中因为心脏病发逝世。现实生活中并非如此。孙子获释的那天刚好是老盖蒂的生日,他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这是上帝给我的最好的礼物。”老盖蒂在保罗获释后三年才过世,不过确实是把自己关在英国豪宅中与世隔绝。在老盖蒂的“金钱帝国”里,他始终恪守的信条是:成为一个有钱人很容易(一个傻子都能成为有钱人),难的是如何做一个有钱人。从老盖蒂的孩子们的命运来看,做好一个有钱人的确不容易。他有五个孩子,大儿子因为抑郁自杀,于是他准备让三儿子来接替他的生意,三儿子后来染上了毒瘾,成了废人,妻子盖尔和他离婚,之后第二任妻子又因为吸毒过量死掉。而三儿子和前妻盖尔生的儿子,就是电影被绑架的盖蒂三世。当时16岁被绑架的盖蒂三世,其实已经是一个小混混了,他经常穿梭于罗马地下社会中,还经常开玩笑说要绑架自己,让自己爷爷给他寄钱。结果他“梦想成真”了。老盖蒂死后,盖蒂家族成员各分到很多家产,剩下一只耳朵的盖蒂三世从此纸醉金迷,吸毒成瘾。在1981年的时候,因为吸毒过量中风,从那时起到2011年他死去,他一直是在轮椅上度过的。

      电影中,老盖蒂为了节省5美元的洗衣费,让秘书把衣服拿到酒店外的干洗店去洗;而在他死后,身后财产就像电影叙述的,艺术品都进了博物馆,股票等财富多数捐给慈善机构。盖蒂中心是洛杉矶一个重要的标志性人文景点,它包括一座非常现代化的美术博物馆、一个艺术研究中心和一所漂亮的花园,是洛杉矶市继环球影城和迪士尼乐园之后的又一重要标志性人文景点,也是艺术爱好者的向往之地。盖蒂中心藏品虽然只有五万件左右,但质量实属上乘,因为其中包括许多大师的重要作品,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些珍品更为难得。而绘画馆内的近代绘画如印象派绘画不少也属大师的代表作,其中包括梵高的名画《鸢尾花》。这个艺术博物馆是免费开放的,“任何人,只要脚上穿鞋,都可以进来观赏。”为建成这个中心,盖蒂家族花费了22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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