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初心奔向“上海服务”

2018/7/26 20:39:08

作者:卓滢 编辑:范晨光

      30年前,18岁的小木匠徐兵初入大上海,那时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5年后要做个小老板。”

      30年后的今天,他侃侃而谈的“5年目标”是“将‘金福’做成全国知名的养老服务品牌。”他对

      标的是上海市四大品牌战略中的“上海服务”。

      今非昔比,一个朴素的个人奋斗者已然成长为一名眼界开阔心系社会的企业家。淬炼打磨他、提升他境界的是海纳百川的上海、30年时光和养老事业。

      如果不是投身养老事业,上海滩上只不过又多一个建筑老板而已,也就不会有“上海市优秀农民工”徐兵、全国民政系统“优秀服务标兵”徐兵、“中国诚信企业家”徐兵,以及“2018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徐兵。

      初心:从爷爷的墙到一家养老院

      徐兵,江苏溧阳人。18岁那年,他跟着老乡来到上海打工,从建筑装修做起。“我是个木匠,刨木头的”,抬起双手往前推,他还比划了一下刨木头的动作。若非如此,单看形象,灰白头发整齐后梳,白衬衫、黑西裤简洁利落,还真还找不到一丝木匠的痕迹。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上海尚处于改革开放初期,高架路、地铁都还没有。徐兵记得很清楚,“那时连中山北路都没造好呢”,“我们过来就是看好上海的发展。接下来城市大建设,工程特别多。”徐兵奋斗故事的最初情节与无数打工仔并没多大的差别,流汗吃苦住工地,这些他都经历过。经过十几年的奋斗,他终于在建筑行业有了一点小成就。一个人基本发展需求满足后,会寻求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自然而然,他也萌生了要做点什么来回报社会的念头。

      徐兵曾在日记中写道:“40岁开始要多做一点慈善。”36岁那年,他有了新的想法———开设一家养老院。对徐兵来说,开养老院是一种很顺理成章的选择。

      徐兵离家多年,事业有成后便希望将父母接到上海来享清福,可是他们要留在溧阳老家照顾爷爷奶奶。奶奶老了糊涂了,家人怕她乱走出事,有事只能将她固定在椅子上,“不绑怎么办?农村小河多,掉水里怎么办?平时又要忙农活,没法一直陪在身边”。徐奶奶近90岁去世,之前五六年瘫痪在床,都是家人照顾。对于父母照顾老人的辛苦不易,徐兵亲眼见证、感同身受:“那时我就想,农村有养老机构该多好。因为普通家庭缺乏专业医疗知识,也没有足够精力,对病人和老人的照顾很多时候既无措又无奈。”

      徐兵说:“爷爷屋里有一面墙和一个大橱,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字,那是日期时间和次数。爷爷90多岁了,有便秘。他今天有没有排便?有几次?我爸每天都操心这些。怕忘了,也为查看方便,于是就在墙上记录情况,六七年下来就记了整整一堵墙。”在父亲的悉心照顾下,爷爷安享晚年,97岁才离世。一直到现在,徐兵都保留了这面墙和橱,在他心目中,这堵墙记录了父亲事无巨细的付出,保留它是一种纪念,也是一种传承,让他思考如何给父亲一个舒适安逸的晚年。

      徐兵认为,汹涌而来的“老龄化”让公共服务措手不及,而现实背后则是亿万家庭的现实焦虑:失智失能、保姆护工难找、公共养老服务供给不足……尽管各级政府也在加大对养老业的投入和扶持,但与民众的期盼依然差距甚远。徐兵发现如果只是捐点钱物,一己之力只能帮助一小部分人。但从事养老事业,或许可以帮助更多的老人、更多的家庭。这就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2009年,一个机会悄然到来。当时,徐兵得知万宏集团下属的上海浦江电机厂老厂房要搬迁,万宏领导和政府部门想将这里做成社会型事业,而徐兵也有此意,于是一拍即合。第一家金福养老院就这样开办了。取名“金福”,就是寓意“金色晚年,幸福生活”。

      开心:为“金福”白了头发

      “进了这个行业,才知道这个行业不是这么好做的”,徐兵要操心的事很多,老人的安全、身体状况、消防措施、家属意见、基层护理员的情绪……“以前做建筑行业虽说辛苦,但这种压力和开养老院是不能比的。每当深夜电话铃声响起,就一身冷汗,担心是不是有老人出了问题。对于养老院来说,安全问题是头等大事。”从那时起,徐兵的手机开始24小时不关机,他经常失眠难安,一头黑发渐渐转为灰白。养老院收第一个老人的情形让他记忆犹新,“他住进来,我们五六个人照顾他,有天夜里,我接到电话,老人生病了,急忙赶去养老院,然后所有人一起把他送去医院……”

      除了担心老人的安全,运营压力也很沉重。第一家金福养老院2009年创立,2010年1月15日正式开张,头两年严重亏损,第三年才慢慢好转。第二家金福养老院创立于2011年,不过因为地处小区内,知道的人少,有163只床位,但只住了三四十人,相当于空关,这样足足熬了两年。不过,经营再困难,承受的压力再多,徐兵也没想过退缩,更不后悔。

      如今,养老行业被人们看好,“金福”也逐渐做大,不少朋友来咨询,徐兵的建议从来无关市场前景,而是问他们:“你喜欢这一行吗?你每天看到老人会不会很开心?”他说:“发展养老事业需要情怀,特别是民办非企型养老院的性质是非营利性机构,如果完全抱着经济目的去做,是做不好这项工作的”。

      徐兵每天来到院里,看到老人们悠闲散步、聊天就很高兴。他告诉记者,他父亲如今就在第一家金福养老院里乐呵呵地“帮忙”,今天是门卫,明天做清洁,“不让他做,他就说回去种地”,徐兵很自豪给父亲创造这样一种与众不同的养老方式。徐兵把护理院的大门设计成世博中国馆的样子,还让人挂上灯笼,因为老人喜欢喜庆。

      徐兵还舍得为老人花钱。“金福”的一院开办仅6年后,徐兵就“折腾”着装修换床,“大动干戈”,连老人家属都劝他算了,不用忙了,可为了让老人能够住得更舒服,他还是坚持要改善养老院的环境。去年年底的时候,听说长宁区的养老设施建设任务还没完成,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处只开了四五年的酒店关掉,重新装修改造成养老院,他说:“政府需要我做,我肯定做好。我一个区政协委员、常委要有这样的大局意识,要让区里更多有需要的老人可以享受专业的养老服务。”

      雄心:将“上海服务”辐射出去

      某种程度上徐兵的所做其实类似父亲与那面墙,只不过,他的墙是上海版图,他标记的是金福的养老院、护理院,他心系的是全上海的老人。如今,这张图上已经有4家养老院和1家老年护理院,都在长宁区。未来,他希望版图扩大到整个上海,到长三角。

      推动他的不仅有成就感、责任感,还有他对于养老事业的执着思考。如今,他手边常看的都是关于养老方面的书籍。第一家金福养老院运营后,获得了老人及其家庭的良好反响,也收获了来自社会各界的肯定,当时,徐兵已经是长宁区的政协委员。在作为政协委员积极履职的同时,徐兵还担任了上海市社会福利行业协会副会长、长宁办事处主任,上海市长宁区慈善基金会副会长,上海市工商联执委、长宁区工商联常委等社会职务。今年,又被推荐为上海市政协委员。徐兵说,尽管很忙,他还是会尽可能去参加每一个会议,因为每次都会遇到许多同行,或是跨领域的专家,大家可以一起交流经验,并探讨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案。他搞连锁,是想用规模来化解成本压力,用精细化的管理让老人获得更专业更好的服务。之后,不断思考的徐兵办起了护理院并申请到了医保执照,护理院非常受老人欢迎,很快全部满员,同时拉动了其他几家养老院全部满员。正所谓,布一子,活一盘棋。

      护理院是有门诊服务的。一开始徐兵并没想到这一点,这来自于一次相关部门的建议。“我一想,对啊,护理院的医疗资源也可以为周边居民服务,既扩大医疗资源的辐射面,又可以方便周边老人。”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不要让自己的想象力受限。当时,养老院装修得差不多了,可是,如果要改造成护理院、增加门诊服务的话,其空间布局有专业要求。徐兵又一次显示了他的魄力,“敲掉,改”,这一句话可不是轻飘飘的,这意味着增加投资一两千万元。

      不过,这代价昂贵的一子,很快显示出效果来。徐兵告诉记者,不久前,长宁区程家桥街道领导又找到他,希望他能参与综合为老服务中心的委托管理。徐兵很兴奋,尽管做这种项目是不挣钱的,但是他觉得很有意义:“上海养老‘9073’模式中,90%的老年人居家养老,7%享受社区居家养老服务,3%享受机构养老服务。过去我只做了3%,综合为老服务中心属于7%,利用综合为老服务中心,也可辐射到居家养老领域,做了这个项目,‘金福’的服务就可以延伸到90%的居家老人。这样,整个‘9073’就做全了。”

      兴奋之余,徐兵也认识到要在整个现有层面上提高服务水平。“说实话,目前我们的服务水平还没达到我心中的要求。我们长宁的养老在全市是走在前列的。尽管我们这里已经是长宁区养老服务的一个示范基地,来参观的人很多,但是,离一个体现‘上海服务’水准的品牌还有差距,按照上海服务这个品牌要求,我们绝对要花精力投入的,要将服务打造得更精细化。”

      接触的老人越多,徐兵越发现不同年龄段的老人有着不一样的需求,联想到长三角一体化规划正在酝酿中,徐兵认为养老方面的规划也应及早纳入其中,尤其是可以利用周边的资源满足90%中的健康老人旅游、异地养老、精神文化生活方面的需要。而有限的医疗护理资源应该主要向7%和3%的,尤其是其中的失能失智老人倾斜,为老人提供看病、照护的便利甚至临终关怀。要真正实现“金色晚年,幸福生活”的梦想,就要让有不同需求的老年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养老方式;让老人足不出户就能既看病又养老,并享受到专业化的服务;让更多的老人过上有尊严、有品质的晚年生活;让广大中低收入老人、特别是低保低收入老人、困难老人都能安心养老———这是徐兵的梦想,也是社会共同的愿望。

附件:C2018-07-27时尚周刊四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