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交弯道超车记

2018/10/12 10:34:55

作者:袁念琪 编辑:陈熊(实习)

      地铁1号线运营改变了上海

      人的主要出行方式。截至2018年3月,上海开通地铁16条,外加

      1条磁悬浮,运营里程居世界第一。地下大干,地面公交也在变。

      如今,出租汽车“叫车难”、公交车“乘车难”已成为历史。

      1993年5月28日,上海地铁1号线运营。

      线不长,只从徐家汇到锦江乐园,中间3站。

      尝鲜者中有多少人意识到:上海人出行的主要方式将就此改变。截至2018年3月,上海开通地铁16条,外加1条磁悬浮,运营线路总长673公里,运营里程居中国和世界第一。

      城市出行靠公交,在上海首先亮相的是有轨电车。上海人叫“英电”的英商上海电车公司,1908年3月5日(清光绪三十四年二月初三)营运。而开辟公共汽车让华商着了先鞭,为始于1922年的公利汽车公司。

      1958年,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成立。那时,上海已从1949年平均每5385人拥有1辆公交车,增至1957年的每4561人1辆。1966年起的十年,公交发展缓慢;“文革”结束的1976年与前十七年相比,线路年平均增速从原6%降至2.9%;线路长度年平均增速自9.6%跌到5.8%,由此造成乘车难、乘车挤。人们熟悉的一说:一张《参考消息》要立11双脚。

      高峰时,往往望穿秋水不见公交车,往往又是一来一串。1985年采访55路售票员、市劳模,他们把一串车的第一辆叫“大队长”;谁都不愿做,因它吊车概率最高。

      “靠边靠边,车子进站了。”售票员大声吆喝。久等的公交车进站了,人群蜂拥而上。我的门槛是贴着车门跟跑,车一停就占了车门边挤上车的有利位置。有一次,妻子好不容易挤下车,再让人把孩子从车窗递下来。

      常乘公交,除听售票员进站吆喝,还有车内一句耳朵听出老茧的话:“侬会不会立啊”。曾任某集团总经理的一位成功人士回忆:在沪首坐的公交是18路,“买票的过程当中,站着的过程当中;一些上海人讲我不会站。”当时听了摸不着头脑,随城市生活的积累才顿悟:“公交车上的站,其实是有规矩的。比如,你不能跟人家面对面站,应该大家朝着某一个方向。”约定俗成的乘车规则,也是螺蛳壳里做道场的一个果。

      公交有欠账,城市建设亦然。在增车辆添路线同时,路况也急待改善。为解决越发加剧的“乘车难”,破题视线再转地下。

      1983年4月,市计委报《关于建设本市南北快速有轨交通项目建议书》,提出建南自金山卫北达宝山的快速有轨交通干线,穿越市区为地铁。市政府8月批准,并成立项目筹备组。早在世界第一条地铁问世九十三年后,上海就酝酿建地铁。出发点不为交通,而是为了备战。1956年,市政建设交通办提交市人委《上海市地下铁道初步规划(草案)》,计划建东西和南北向两条地铁。1960年塘桥地下盾构掘进试验及1963年覆土4、12米处分建的25.2米和37.8米隧道,证明了粉沙性和淤混质粘土质建隧道的可行性,否定了前苏联专家“上海含水量多软土地层不宜挖地道”的结论,并认定上海警备区提出地铁建地下300到350米基岩层不合理。1978年,第二条试验隧道从第一条的衡山公园转至漕溪公园。

      1985年,上海市地铁公司成立。翌年,上报国务院《建设新龙华至新客站地下铁道的请示报告》;一月后获批。1988年,国务院批准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1号线一期工程总体技术为上世纪80年代中期国际水平,总概算53.9亿元。全线16.21公里,南始锦江乐园,北抵上海火车站。按高峰小时单向通过能力6万人次设计,大容量客车8节编组,运行间隔2分钟。1990年1月19日,1号线开工。7台盾构在南、中、北三段分头掘进,穿越了南京路商业街、旧房里弄区、苏州河和粉砂层等复杂地段,达到地面沉降控制26毫米内的国际水平。1995年4月10日,上海人乘上了1号线。

      地下大干,地面公交也在变。1980年,开通第一条越江隧道公交(即隧道一线)。1984年,史无前例的两条小公共汽车线路出现;初为中小型面包车,上世纪90年代改中巴。两年后,首现25公里超长高峰线401路。1988年又放社会办公交大招,市公交公司与中国康华上海公司共建上海康华公共交通联营公司,主营市内专线车和小公共汽车等。此举引起我所在的电视台经济部同仁争论,我采访了他们,并去设立于锦江饭店的康华公司采访一口京片子的老总;做了期《经济纵横》。

      专线车为上海公交改革新探索,线名前加ZX,以6、8、9开头的线路则不加。它比公交座位舒适,停站并可像出租车上下车,票价稍高于公交却低于出租。康华公交用新大客车,冬绒布套夏凉席套的高靠背航空椅、悬窗帘;振华公司小公共汽车用日本丰田白色小面包车。至上世纪90年代,市公交总公司和巴士公司为专线车主力。

      1989年,市府将整治公交列为“为民办十件实事”头一件。“为加速公用事业的发展,还鼓励多家经营,以发挥各方面积极性。解决出租汽车‘叫车难’、公交车‘乘车难’和填补公交线网的空白点、解决新建居住小区和边远地区的交通”。(《上海公用事业志》)

      有道是:1976至1995年是上海公用事业投入最多和发展最快期,后五年的发展速度和成就更是创下历史纪录。市区新开40条线路、双层公交投入运行(1993)、127路试行无人售票(1994)。至1995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成为全国最大公交企业。在延伸全日线同时,辟早晚高峰线、隧道线、横穿市区超长线;上下班有妇婴学生专车,夜有通宵车。1996年7月20日,带“*”的46路,驶来上海首辆公交空调车。

      作为城市交通补充的出租车走向大众,不再为少数人专利,并有了个“差头”的新称谓。1914年问世的环球出租车公司,使上海成为中国出租车诞生地。1956年,祥生、东华等16家车行合并成上海唯一的上海市出租汽车公司,后改名市汽车服务公司。叫轿车是564444,叫机动三轮车的市调度电话是213090。

      上海人把机动三轮车叫“小乌龟”,方向盘像自行车把手,驾驶员跨下是发动机,开车如骑马。夏天辛苦,没空调,烤得热烘烘。后窗无玻璃,系块帆布,也没行李箱,车后板翻下搁行李。它价廉物美,深受欢迎。

      我1976年分到星火农场,6月21日叫“小乌龟”送箱子和“夜壶箱”(床头柜)各一。从天钥桥路零陵路到长宁路593号长宁中学,路程8.1公里,车费1.20,行李费0.30,共计1.50元。1987年12月31日,自1961年5月25日起陪伴上海人的“小乌龟”退出历史舞台。

      1985年,多家经营的出租车发展迅速。1991年,浦东大众成为新中国首家出租汽车股份制企业。翌年,大众出租发B股股票。出租车充满活力,并有我在法国打的坐过的“大奔”出租,大众出租老总杨国平说:用什么车型是体现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形象,显示了总体经济实力和环境。

      上海人还记得:1990年,三十四年未变的公交票价和月票调整。普通月票从6元调12元。原分别4分和5分起价的电车和汽车均以1角起价,从分改为角进制;l元以上2角进制。1996年,问世于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上海人叫“月(季)票”的月票取消。2000年,上海公交启用一卡通。

      地铁如鱼在地下穿行,速度给了我城市的感觉;速度与现代生活和工业社会相系,为城市先锋和表率的指数之一。一份有10423位地铁乘客参与的调查显示:上班族占80%以上,70%是18至39岁年轻人。地铁的乘坐主体,正是城市的中坚和明天;城市的感觉,其实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