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疗养到旅游

2018/11/9 11:07:43

作者:郑自华 编辑:陈熊(实习)

      那时旅游叫疗养

      早些年,并没有旅游这个概念。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后期,我母亲被评为厂先进生产者,可以到杭州疗养,为期一周。去疗养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去疗养就是吃好玩好,吃好玩好中的一项指标就是体重,初到疗养院要称重,离开的时候也要称重,如果整个疗养期间体重没有增加,说明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那时住宿都在疗养院里,各个系统在风景区都有自己的专属疗养院,比如纺织疗养院,冶金疗养院等。不像现在,可以选择住经济型宾馆,或者星级酒店,甚至住民宿。

      八十年代初,我被评为区公司的先进工作者,也可以到杭州去疗养。这是我第一次出去疗养,当然也是第一次离开上海到外地去旅游。至今我还保留着1981年3月21日在杭州云林禅寺拍的休养留念集体照。回望37年前的黑白集体照,男士一律中山装,女士都是长裤,穿的都是两用衫,按照现在的眼光,绝对属于土得掉渣。这张照片见证了37年前的旅游历史。时兴旅行结婚

      我藏有一份1988年3月14日的《新民晚报》旅游广告,其中有短途乘飞机的产品———飞机:南京二日70元,杭灵二日62元,杭州一日44元。这份广告还有其他产品介绍:北京长城八日135元不供膳,一直一特,新婚凭证优惠145元享受单间,飞机往、火车返240元,新婚免费单间,天天开班;桂林阳朔八日130元,新婚免费单间,回程有座加5元,隔天开班;厦门石狮六日129元,新婚免费单间,三天一班。

      这就看出那时旅行结婚成为有些新人的选择方式,而大部分市民并没有旅游的愿望。这个广告还有其他产品介绍,广州、深圳(中英街)七日258元,深圳供膳,办理中英街护照,四天一班。广州、深圳、珠海八日275元,五天一班,增加中英街348元,全包。我的朋友大李不想办婚礼,问我有什么办法,我说旅行结婚啊,可以到广州、深圳、珠海去,广深珠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顺便感受一下中英街。于是大李去了沿海,回来以后,说了中英街的种种趣事,我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那时报纸很少刊登旅游广告。不像现在,现在旅游成了常态,纸质媒体不刊登旅游广告是不能想象的,报摊老板说,每星期二的《新民晚报》特别抢手,因为有厚厚一沓的“新民旅游”专刊。

      第一次乘飞机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荷包里的钱增多,除了旅行结婚,普通市民也有了旅游需求。那时最热门的线路就是南(京)镇(江)扬(州)。旅行社又看准了商机,为了满足人们乘飞机的愿望,开辟了短途乘机线路,那时旅游乘飞机是件很稀罕的事情,因为乘飞机要有证明,我第一次乘飞机是在1993年,那时我在一家区商业公司的中心店任会计主管。这年4月,领导让我带领中心店下属十几个独立核算商店的会计外出旅游一次。领导特别批准可以乘一次飞机。我们这些做会计的,基本上就没有人乘过飞机。现在能乘飞机旅游当然就特别高兴了。于是旅游地点就选择南(京)镇(江)扬(州),去乘火车,往返乘飞机。我们在游览了各个景点后,4月12日到了南京,根据安排,我们参观了有37层楼高的金陵饭店的旋转餐厅。毕竟是第一次乘飞机,大家至少有点紧张。坐在旋转餐厅,大家少了几分欢笑,多了几分沉默。我开玩笑地说,我们坐在旋转餐厅,就相当于体验乘飞机。

      飞机是15∶15起飞。吃好中饭,我们早早来到了候机楼。有的人吃晕车宁,有的人到厕所,在肚脐眼上贴上橡皮膏,据说可以防止晕机,有的人悄悄地将塑料袋从包里拿出,放到随身穿的衣服里,以便关键时候派用处。可以登机了,我故意走得很慢,让同事赶紧将飞机作为背景给我拍了一张照片。这是架MD—82型飞机,机身上的“中国东方航空”清晰可见。到了机上,我提醒大家要互相关照,我特地说,我们在金陵饭店已经提前做过模拟试乘了,所以经验很丰富了。飞机慢慢发动了,大家一阵欢呼,几个同事探着头望着机窗外,空姐赶紧过来让大家坐下,并系好安全带。那天阳光特别好,云朵就在窗外漂浮,渐渐地看见房屋了,这时机舱内传来柔柔的声音:“本次航班的终点站上海马上就要到了。”怎么,上海要到了?还没有感觉到飞,就到了?有的同事手里还捏着口香糖,有的同事口袋里的塑料袋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说,真希望飞机能飞上个几个小时!

      我特地和导游商量,将机票封面和封底留了下来以作纪念,因为我希望保留我的处女航原始记录。现在每当看到当年那张有着红蓝白三色东方航空航徽的机票,我就想起我的第一次处女航!

      现在乘飞机成了常态,现在的白领乘飞机的次数远远超过乘公交的次数。那年我带女儿一块去南京,那时她是第一次乘飞机。20多年过去了,女儿乘飞机成了家常便饭,我说她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前往飞机场的路上,我女儿由于经常乘飞机,成了航空公司的白金会员,我的出境游

      我第一次出境是2011年去泰国。以后又去过祖国宝岛台湾,去过日本、美国、阿联酋和埃及。记得第一次去泰国,我碰到过一件事情:在我居住的房间隔壁,住着几位西北来的客人,他们的嗓门特别大,经常是一早就在宾馆走廊大声说话。终于有一天,从另一个房门里冲出一个欧洲人,穿了短裤,赤膊,胸口全是毛,用手指着嘴巴,发出“嘘”的声音,走廊上的西北客人一下愣住了。我后来知道,西北那里比较贫穷,“通讯基本靠吼”,第一次走出国门,习惯成自然,继续保持大嗓门。憨厚的西北汉子说:“看来咱也要接接轨。”

      随着国人出境的频率增加,国人的文明出行程度正在提高。我注意到,在日本的温泉休息处,有人将零食的包装纸捡起放到垃圾箱里;在埃及吃自助餐的时候,不再“急吼吼”,很少有浪费现象。在台湾,不少游客对开巴士的师傅会报以笑容:“大哥辛苦了!”在享受异国他乡的美景美食时,更多的是感受到了那里的人民热情友好相待。我和朋友常说,每次出国都是一次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二三十年前,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辈子能出国,没有想到出境游成了家常便饭。十多年前,新马泰是热门线路,估计现在没有人会再选择这样的线路。前不久,我去迪拜和埃及旅游,所到之处,那里的人用不熟练的中文主动向我们打招呼:“你好!”顿时一股温暖涌上心头!埃及的孩子、服务员、荷枪实弹的军警都会向我们索取圆珠笔,令同去的朋友感慨万千。大家说,早知道的话,会多带点圆珠笔。强大的中国让世界刮目相看。

      我有很多微信群,也是很多微信群的群主,有时候群里要准备聚会吃饭,或者去飙歌,或者组织短期的农家乐,每次点名,能有一半的人响应就很不错了。一查原因,有人说自己在亚洲的菲律宾潜水,有人说在北欧感受寒冬,有人在西欧欣赏美景,也有人图新鲜到非洲去看原始森林,甚至有的人去了神秘的南美洲。大家说,在世界各地都可以听到乡音。有朋友开玩笑说,以后干脆到联合国去开一次群会议。在我身边,没有旅游经历的人简直成了“少数民族”。上面说到的大李,在家中备了世界地图,凡是去过的国家和地区都插着红旗,他的目标是让空白点越来越少,他告诉我,由于出国的次数太多,光护照就换过好几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