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看铁龙金山来

2019/1/7 10:30:00

作者:金洪远

      对当年(1974年)参加金山石化工程建设创业的建设者来说,位于上海远郊的金山县交通不便可谓印象深刻。创业阶段,由于工程建设繁忙和交通条件的限制,我们这些创业者实行的两周休假制度。轮到休假了,乘着厂车一路4个多小时颠簸回上海。而居家在宝山或嘉定的员工则是午餐后上车,往往到家已是满天星斗的夜晚。按照当下的说辞是“常态”。

      翘盼铁路直通金山,节假日能搭乘火车是我们心中久盼的梦。

      从地图上看看,从人民广场到金山石化也不过是区区70多公里,但限于当时的经济条件和公路状况,往往只能是“一声叹息”。我们盼望铁路直通金山,节假日能搭乘火车回沪,只能是深藏在心底一个美好的愿望。

      记得有一次和几个同事赴现杨浦大桥附近的一家单位接洽油罐施工事宜,当时我们考虑对方单位任务重,订单多,可能会被“婉拒”。没有想到,厂长和书记听说我们来自金山石化,是毛主席亲自圈阅的特大型引进石化项目,二话不说,马上爽气地一口接下订单。原设想顺利的话,估计要到下午,想不到事情办结只花了半个小时。记得当时从大杨浦回单位,要换乘两部公交车到徐家汇,再转徐闵线抵达老闵行的西渡,搭乘车客渡过黄浦江,再换乘奉贤的长途车辗转到金山石化总厂。紧赶慢赶已是傍晚,笔者当时供职于位于浙江的陈山原油码头,此时的车站空荡荡渺无人迹,长途车早就没有了踪影。无奈之下只能在总厂的招待所蜷缩一夜。那晚几个同事“牢骚”满腹的话记不清了,唯独供应科人称“老江北”的老许的话呱啦松脆不会忘记:乖乖隆滴洞,路上这么多时间,山东都到了!

      还记得那年(1975年底)总厂指挥部领导到我们单位召开确保授油一次成功的誓师大会,大会结束前,两鬓染霜的指挥透露开工建设的黄浦江大桥明年将通汽车和火车,瞬间会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喝彩声,指挥含笑挥手大伙平静下来,但远离石化总厂30公里的我们每个员工心里怎能平静,被号称金山石化“西伯利亚”的油码头,上下班行程要比兄弟单位员工在路上多近一个小时啊!

      当(1976年)飒爽金风送来黄浦江大桥通车的喜讯,当稳稳驶进金山东站的火车拉响第一声汽笛时,那欢乐的车轮声和汽笛在金山这方热土上高亢地交响,金山这远离大都市的偏远郊县,有了属于自己第一条铁道线,有了属于自己的火车,这是一个多么值得在金山历史上大书特书的辉煌日子。相信奇迹,相信梦想,当年翘盼铁路通金山的心愿不是梦。

      怎能忘记和同事第一次搭乘火车回上海那激动而雀跃的心情。那天我和同事第一次搭乘火车回上海休假时,登上火车是多么的激动和雀跃。火车并不是什么高速的动车,也不是那时常见的绿皮车,而是临时加出来的黑漆漆的棚车,俗称“闷罐车”,只有几个小窗口,更没有柔软的座位,光秃秃的铁板地,我们铺一张报纸和塑料纸,席地而坐。

      虽然是棚车,连坐席都没有,棚车条件简陋,高温天最难熬,室外37度还在往上冒。棚车的四周都是铁皮,太阳一晒,车厢里的温度呼呼地往上蹿,蒸笼一般,洗桑拿,不要钱。冬季乘棚车,尤其是逢到节假日,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无奈之下,只好在角落的尿桶旁安身歇脚,尿桶散发的“阿穆尼亚”臭味熏得人差点昏过去,但是,我们很满足,毕竟只需2个小时就可到上海了,毕竟不要像以往在闵行的西渡和松江米脂渡换乘车轮渡,比七兜八兜费神费力花四个多小时要省心多了。

      那时无论是普通员工还是指挥部的头头脑脑,一律享受棚车待遇,没有人搞特殊化,干群关系很好,同事之间都叫“师傅”,大家嘻嘻哈哈聊天,根本不分什么身份、地位。那时的亲密融洽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劲吹,我们金山石化创业者的幸福指数也节节攀升。记得无论是当火车停靠在长宁西站和以后的梅陇车站,手提肩扛单位里发放的鸡鸭鱼肉浩浩荡荡涌出车站的出口,吸引了路人投来一道道艳羡的目光,他们(她们)在窃窃私语:金山人福利条件真好啊!改革开放初期上海市民副食品很是匮乏,菜市场哪有今天品种丰富,琳琅满目。只能一路微笑示意在心里幽幽地回应:“条件”这么好,你们也来金山啊……

      随着改革开放的步子越迈越大,金山回上海火车的硬件也有了显著的变化。先是棚车设置长椅,后来又引进了退役的绿皮车和空调车。我印象最深刻的几次是出差到上海,乘坐的是退役的上海至乌鲁木齐火车。因为不是厂休日,车厢里乘客稀少,不少卧铺车厢空荡荡,我们几个同事各占一个铺位,聊聊天打个盹就到了上海。可惜,那时照相机是奢侈品,我至今遗憾的是,如果把以上的变化都瞬间定格,记录下来,现在拿出来在朋友圈里晒晒,蛮有意思的。

      22号地铁线五年前闪亮登场,风驰电掣快车从上海南站到金山卫东站只需半个小时,坐在窗明几净、又快又稳的车厢里让人感慨万千。抚今思昔,四十年改革开放真是天翻地覆慨而慷,金山的变化也是十八岁的姑娘一年一个样,昔日的荒凉海滩巍然矗立起石化城,厂区社区是绿树红花环绕,被人们亲切地誉为上海的“金山”,此情此景,怎能不让我想起当年誓师大会上双鬓斑白的指挥学着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年》的口吻特鼓劲的演讲,“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火车也会有的”鼓舞人心的话语。但我周遭喜好插科打诨的老石化对金山火车的变迁则是另一番描述:“棚车犹如茅草屋,绿皮车就像土坯房,空调车前进一大步,‘子弹头’就是精装潢。”火车是上海和金山大变化一个最给力的见证,当年金山石化的创业者和金山的父老乡亲七兜八兜辗转乘车历史被改革开放的春风轻轻翻过,我从心里为金山火车喝彩和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