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泥,年轻匠心在创新

2019/3/8 11:12:44

作者:陈琳

      经济学家、网络红人吴晓波在最近一次演讲中,提及在景德镇观摩各个工作室的展品时,这样说:“当我看到那些年轻匠人设计制作的陶瓷作品时,我看得入迷了,忘记了时间。”他的直观感受是,和老一代陶瓷艺人相对保守的作品相比,一批年轻匠人正用他们的坚守和创新塑造新一代的中国瓷艺风采。

      事实上,此言非虚。从2010年开始,因为工作机缘,沪上知名媒体人、策展人顾青开始涉足陶瓷艺术。当她踏足景德镇这个古老的中国瓷都,便被这里传统与创新交融的火热景象深深吸引了。

      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创作者们聚集在景德镇,用陶瓷作为创作介质,以头脑和双手的彼此协作书写自己的理想。按照顾青的说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文化的开放性上,景德镇和上海有相同之处,不同国家、年龄、教育背景的人,怀着对陶瓷的热情来到这里,都可能在这里找到一片天地,这也是在国内诸多陶瓷产区中,景德镇最为吸引人的一点。”

      但和从事其他行业的年轻人相比,做陶瓷的年轻人身上都带着这个群体特有的属性,和老一代陶瓷创作人如出一辙。“因为要日日跟泥土打交道,解决泥料、釉药、烧窑的各种问题,他们往往朴素实在,性情内敛,有些人甚至寡言。”顾青在她的新作,描摹新一代陶瓷创作者,记录她在无数次走入景德镇后对中国陶瓷艺术发展气象的观察和感悟的新作《入泥》中这样说。张爱玲曾形容深爱一个人的姿态,是“低到尘埃里”,而作为陶瓷创作者,他们的日常创作姿态,则是融入泥土之中。“只有让自己融入泥土,才能有机会理解创作的各种意趣;也只有双脚踩在大地上,才能耐得住寂寞,不争一时得失。”

      陶瓷艺术创作者们身上的这种气质,使得他们成为工匠的典型代表。每当人们提起工匠精神,脑海中总会闪现出匠人双手与泥相伴的画面。

      同时,这些年轻匠人也在探索属于自己的创作路径。他们的创新有多“新”,还是要用作品来说话———青花可以描绘现代感十足的波点和格纹;金属质地的银釉能勾勒烟雨朦胧的山水;市井的盖碗可如咖啡杯般时髦华丽;葵口和划花器皿复活的形制里有朴素的美……在年轻的创造者手中,古老又日常的陶瓷,焕发出许多新的可能,传统也现代,艺术亦生活。不久之前,在上海淮海中路的OpenMUJI,顾青策划了一场名为《入泥———本土青年陶作家群展》的展览,将书中所涉及的陶瓷艺术家的作品搬到了上海。追随着这些年轻匠人的身影,聆听年轻匠心的故事,你不只会看到一群默默做陶瓷的年轻人,还会为发现中国瓷艺历久弥新,生机勃勃的景象感到惊喜。

      在传统中探索让平凡的日子生花

      心中有光,手上有美,方能净土生繁花,方能在平凡的日子活出自己。有媒体人在采访汪豪之后,这样形容他的创作状态。

      2006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陶艺系的汪豪,曾在上海乐天陶社工作室担任助理。不久之后,他便来到景德镇。因为在大学期间,他就对景德镇湖田窑的青白瓷情有独钟,所以从2008年便开始了青白瓷方向的研究和创作,并且去了日本的陶器之乡益子做了大量的考察。两年之后,他在景德镇三宝杨梅亭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因为有了属于自己的创作天地,汪豪悠然地将他对于陶瓷所寄予的理想一步步地展开。虽然在景德镇,对应每一道工序都能找到不错的手艺人、执行者,但秉持创作者不能脱离作为工匠的日常训练原则,多年以来,他一直坚持制瓷的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汪豪的解释是,这种状态能让他在传统手艺人和创作创新者两个身份之间自由切换,“对于自己是工匠还是陶作家,我没有去定位,这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无意识地制作,后者是自发性有意识地制作。”手上的熟练能让他更加贴近自由表达的理想。

      几年前,有买家看到汪豪的作品,便对其一见如故。“他做的茶壶,小口盖,影青釉水烧得极美,积釉处一泓清澈如水,壶身以折痕为装饰,打破了单纯的弧面。”这是将日常生活融入每一个创作细节之中才能产生的质感,不张扬,却合心称手,需要静心凝神才能体会其中的奥妙。

      了解汪豪的人,很自然地就会把作品与他的生活状态对应起来。实际上,这些外表看似简单的陶瓷作品,工艺上的探索却是相当不易的。

      陶瓷创作,讲的就是一个静心。从手工拉坯到调整传统印坯图案,汪豪在坚守传统中不断尝试改变和调整。有缘的拜访者在他工作室的架子上,会看到小批量制作的青白釉色手工茶碗,或者是一些诸如蘑菇形状碗盏之类的尚在试验阶段的器物。汪豪表示,有些手上功夫的进步光凭肉眼捕捉不到,还需要配合使用者的生活习惯来慢慢推敲。

      正因为工作的时候需要静心,当景德镇吸引了更多年轻工匠,三宝杨梅亭从原本寂静变得日渐拥堵之后,汪豪便将工作室搬到远离“陶瓷贩子”的荞麦岭去了。荞麦岭没荞麦,有岭,田地围绕丘陵,山气弥漫,野花常含露水,清流缓缓而下。在远离喧嚣之处,汪豪和同为陶艺家的太太一边潜心创作,一边用生活的质感研磨自己的作品。实际上,一些人发现,可能是生活状态的改变,汪豪的作品日趋质朴,没有之前的那么惊艳,但却能让人体会出手作陶瓷的本色。

      去他们家里吃个饭,与汪豪他们相熟的同行或者策展人,往往都会赞叹:你们做的饭真好吃。这些平淡的却好吃的食物,都盛放在他们自己做的容器当中。“做自己的作品,在别人用之前,先满足了自己,不会有比这个更加紧要的事业。”汪豪过着看似平凡的日子,却因为寻求返璞归真的探索,开出了不寻常的花。

      理想的生活用瓷艺描摹心中的山水

      数年之前,记者在上海采访过冉祥飞。但彼时,他引起媒体注意的原因是,作为在校的设计系研究生,其设计就夺得了“优中选优”的红点奖“至尊奖”;同时,作为当时正走红的年轻设计组合“三生无形”中的主创、设计总监,其作品入选了2012年法国巴黎家居装饰博览会,一系列的荣誉让冉祥飞的风头一时无二。但频繁出现于镜头之下,似乎并不是他希望保持的状态。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冉祥飞,念书时拿奖状拿到手软,但他一直有着自己的想法。比如,在选择专业的时候,他选了彼时并不是那么热门,同龄人知之甚少的工业设计。而正当自己迅速成名之时,他又果断放下,投入到了需要耐得住寂寞的陶瓷创作之中。

      在湘西长大的冉祥飞对故乡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这在他的陶瓷作品中可见一斑。月影杯是他的第一件陶瓷作品,杯盏一侧的线条看起来犹如山峰,杯壁上有一圆孔,在喝茶时在水面与杯侧的线条一起,形成月亮与山峰的写意景象。虽然与冉祥飞之后的作品相比,月影杯还有稚嫩青涩之处,但诗意在此已经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意境。

      就在“三生无形”团队工作时期,因为工作关系,冉祥飞几度前往景德镇出差,从打样看样到大货生产,他对这里的情况和氛围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所以,当他决定从三生无形团队“毕业”,继续寻找梦想的方向时,脑袋里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景德镇。

      但这种选择对一个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本土年轻设计师来说并不容易。冉祥飞心中也对这种重新开始的艰难有了十足的思想准备。“这是下一个起点,要把一切归零,一起又是从零开始。”

      在冉祥飞的工作室中,你可以看到一个属于优等生的井然有序和整洁。已经习惯于把头发扎起来的他,就在自己的这番小天地中,将之前的成绩抛诸脑后,埋头于景德镇的瓷艺作坊,悉心研究各种窑烧的奥秘。

      不只是设计师,他也是在每一个环节亲力亲为的年轻匠人。数年前的设计上海展览,他的作品手工拉坯的“山雨碗”一登场便受到很多人的关注。斑驳的釉色和雾气环绕的湘西风景颇有相似之处。用冉祥飞的话来说:“我在借用传统手工艺的神和小清新瓷碗的形,表现自己对故乡湘西的一点思念。”这和当年他设计制作月影杯的初衷如出一辙,虽然没有明说,但不少人看懂了,这才是真正的他和他想要做的事情。

      而对于之后的银彩系列,他倾注了更多的心血。起初,调银粉试剂都不成功,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同行要配方,创作一度处于焦灼状态。直到有朋友推荐了某一种试剂之后,效果稳定下来,冉祥飞才做出了上银釉之后打磨到产生金属质感的银彩系列八角公道杯。然而,整齐划一的成品并不能让他感到满足,于是,他又尝试了多种银彩的表现方式,将自己行经各地所见的山水意象展现在陶瓷平面上。

      “天空很高,大地很远,我渺小而卑微地站在中间,力所能及地来表达自己的,”和“85后”的同龄人相比,冉祥飞的成熟让他开始思考更加深远的问题。

      关注当下与未来青花焕发年轻态

      对媒体来说,殷九龙不算是陌生面孔,爱美、牙尖、爱流泪、喜新厌旧,这是媒体人早已为其打上的标签。在平面设计这一行中,殷九龙高产、活跃、曝光度高,“金句”不断。但在顾青的《入泥》之中,殷九龙却展现出了作为陶瓷创作者孤独的一面。

      殷九龙是在2009年有了做陶瓷的想法的。彼时,他去景德镇参观,很是失望。因为,当时,年轻一代的创新还未拉开序幕。他所见的陶瓷虽然恪守传统、工序复杂,却与当代的审美大相径庭。而在他的心目中,陶瓷作为中国传统语言风格,具有东方的情绪,又是每家每户的生活必备品。

      “我们想让这种众人熟知的传统符合当下的审美。”殷九龙就这样,以设计行业的老面孔、陶瓷领域的新面孔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他选择和景德镇当地手艺精湛的工匠合作,但一开始的磨合并不顺利。已经做惯了传统器形状,习惯描摹传统纹样的老师傅第一眼看到他想做的东西,充满了质疑和否定。合作在好奇和尝试中得以进行。

      实际上,殷九龙的第一个系列“1/1000”在上海进行展出时,就引起了整个行业的关注。原来,传统的青花瓷被他全新的方式重新演绎。比如,“梅瓶”虽然保持了传统的基本形状,和传统瓷器一样工整优美,却已经经过巧妙的改造,在瓶肚最宽处分为一个小水杯和一个高水杯。同时,殷九龙又以类似现代波普艺术的笔触,赋予了这些创新陶瓷作品表面波点、条纹、菱形等几何图案。

      有人指着波点说殷九龙模仿草间弥生,他很不服气。凭什么说是模仿?果然,殷九龙以他的脾性,对质疑的人进行了狠狠的“回击”。“他们忽略了我们对‘点片面’这些整体美术语境的掌握,它们能够成为流行的元素,但本来就是美术的基本语言,是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线条和形状,与观看者和使用者都能产生情感的连接。”

      第一个系列引来的争议,并没有让殷九龙停下脚步,之后,他又设计制作了m2系列的盖碗茶和咖啡杯,将成都人日常用的盖碗茶进行了线条上的修改,增加了棱角,不同盖碗颜色可以任意组合,大大增加了器物的趣味性。而Song系列花瓶,则通过大胆的分割,将花瓶创造性地一分为二,变化出三种使用的可能,颜色单纯而跳跃,也使得Song系列作品兼具了实用性与趣味性。

      “在荷兰驻场,荷兰王后马克西玛买了我的作品,我都没大肆宣扬,”殷九龙的陶瓷作品在海外也获得了不小的成功,这才让质疑他的声音渐渐消失。而还有一些人认为,他以一种很聪明又很轻松的方式对传统进行了创新。但实际上,在每一件作品上所下的功夫,只有殷九龙自己和懂行的人知道。比如在盖碗的设计制作上,如果边缝处出现任何细微的瑕疵,或者颜色出现任何不均匀,整个作品就毁于一旦。因此,盖碗的制作工艺的难度很高,一个多色的杯子可能要比传统的陶瓷多烧制5-6次,素烧,每上一次颜色都要进一次窑炉,还必须保证每一次的上色精准无误,反复烧制后再加上透明釉烧制,继而进行手工描金再烧制。“许多人看着一只精美的杯子,会说我不舍得用,换句话说,就是我曾经使用或者我习惯使用的都是不好看不精致的东西,这是我在思考的问题。”已经创立了自己的陶瓷品牌的殷九龙,对匠心有自己的理解,“我认为匠心是一个人在高超技艺之外,对当下世界认知基础之上的回应。埋头苦干了还是做出很丑的东西,那算什么匠心?”

      手比头脑更聪明创新也是一种传承

      “我很好动,是走着走着就能蹦起来的那种,但是有个陶瓷的器物给我拿在手上,我就能安静下来。”辛瑶瑶也是驻扎在景德镇的年轻陶瓷创作者。用她的话来说,陶瓷艺术,对她有着莫名的引力,在她眼里,陶瓷手艺就是一个“仙窟”,可以将浮躁化为安静。

      初来景德镇,信手偶得,她制作了一款泡沫杯。按照她的讲述,这件作品甚至连实验性品都算不上。当时,手边刚好有洗衣粉,能把瓷泥打出泡泡来。做陶瓷的行家都觉得,有这样的泡泡,坯肯定烧不出来,但她不信,猜想应该可以烧出来。结果真的烧出来了,泡沫杯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但性情中人的辛瑶瑶志不在此,当一些同行开始模仿她的泡沫杯时,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和人交谈时带着些许腼腆的辛瑶瑶坦言,对于女孩子喜爱的“卡哇伊”东西,她都基本无感,就是偏爱那些充满理性美的几何造型。和很多创作者喜欢从大自然中汲取灵感不同,辛瑶遥总是喜欢从历史中来寻找灵感,她喜欢读《红楼梦》、写文章,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在她看来,传统文化和手工艺术有着不小的关联。比如,她创作的“惭愧”系列,就是她在看宋徽宗传记时发现,这位才华横溢的皇帝喜欢青瓷,忍不住去幻想,如果宋徽宗活在现代,会喜欢什么的陶瓷呢?

      “可能是那种极致的工艺吧。”辛瑶瑶主修的是工业设计,她曾设计过一个可以把瓷泥压到很薄的机器,制作出很薄很薄的瓷片,厚度只有0.3-0.5mm,这也为其创作“惭愧”等作品提供了不小的帮助。自称双手可能比脑袋更聪明的她,正是利用了这个灵感,将薄到半透明的青瓷“编织”出了“惭愧”系列。

      带着历史的厚重,却有着现代工艺的轻盈,辛瑶瑶的作品受到了国际大牌的赞赏。2016冬季,上海爱马仕之家邀请这位年轻的陶瓷创作者,用薄瓷片为其创作了橱窗“水光·瓷色”,并在四楼的展览空间为其举办了陶瓷艺术展,用薄瓷片表达水面倒影的美感与色彩。

      在辛瑶瑶看来,历史和未来并不是断开的,而是以很多中方式连接在了一起。“创新也是一种对过去的传承。”

      认真做瓷每一个故事都让人感动

      对于这些年轻陶瓷创作者的故事,顾青相当熟稔。用她的话来说,“认真做陶瓷的每一个故事都让人感动”,这是关于年轻匠人坚守传统,突破创新的故事,其中写满了不易和艰辛。而他们的未来会如何?作为与本土陶瓷创作者关系最为亲近的扶持者、研究者、策展人,顾青有着自己的看法。在劳动报记者和她的直接对话之中,你也可以读出年轻陶瓷创作者的未来。

      记者:您是从2010年开始涉猎陶艺的。能不能说一说这个节点前后,您的工作状态各方面因为陶艺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顾青:在2015年底正式离开媒体前,我做了很多年的设计艺术类媒体工作,有15年之久。从2010年开始关注陶艺,我的工作和兴趣,就跟手工艺发生了紧密的关联,这其中陶艺是最为重要的一个载体。我也尝试将对于这部分的关注,通过杂志内容以及展览、论坛等形式表现出来。比如,我在2011年就策划过景德镇专题,当时首次提出“景漂”这个名词,也采访了大量在景德镇创作的年轻群体。2012年,我在上海策划了“将饮茶”五人茶具展,通过展览的形式,将陶艺创作群体的作品呈现在大众面前,这些在当时都属于比较早的。

      记者:做陶瓷,“入泥”的状态,会让人朴实、内敛,这种状态映射到都市生活里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顾青:“入泥”的状态映射到都市生活里,或许可以理解为踏实工作、真实生活。就以我为例子吧,我自己的性格其实非常内向,这个性格对从事媒体工作来说,是不加分的。但万事不绝对,也可能是由于我的性格缘故,我跟陶艺工作者这个群体的互动反而比较顺畅。他们觉得我真实,愿意打开心扉。

      记者:《入泥》中您选择了数位在第一线从事陶艺创作的人物,是什么原因让您愿意将他们写入您个人的“笔记”之中?

      顾青:这其中不少人是我从2010年起就开始接触观察的,我了解他们的创作历程,也感动于他们在创作中投入的热情和坚持,选择的同时也是对作品的肯定。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是这本书的线索,通过这些“切片”,我想部分还原出目前日用生活陶瓷领域的现状,同时也尝试梳理一些器物审美方面的逻辑。

      记者:您之前提到过,只要这些陶艺创作者能有让自己悠游自在、游刃有余的“小圈子”,作品能有小一部分人愿意埋单,就够了,对于一个从事陶艺创作的人来说,这是比较好的成长路径吗?

      顾青:我们目前就是一个起初阶段,这条路很长。我只能说目前市场在慢慢变好,落实到日用生活陶瓷这块,大家开始有更多的需求,希望能够寻找到符合自己生活环境、审美趣味的器具。

      中国市场足够大,我相信每个认真的创作者,都能找到欣赏自己的族群(可能就是上面那句“小圈子”的意思)。每个人有适合自己的路径,每个人也会走弯路,我觉得这没有一定最圆满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