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精神滋养手作匠心

2018/11/2 10:12:33

作者:陈琳 编辑:陈熊(实习)

      手工艺在偏远的乡村才能保存完好,传承有序?的确,偏远乡村相对封闭和安静的环境让很多非遗手艺人得以坚持下来,然而这并不能说明现代城市就培育不出新一代手作人了。恰恰相反,在上海这样具有创新活力、海纳百川、文化多元、资源丰富、人们的鉴赏力和购买力日益提升的城市,滋养了一批个性鲜明、各有所长的独立手作人。在这片适合文创产业的沃土上,他们以更为现代的商业化运作方式发展自己心爱的事业。

      当同济大学上海国际设计创新学院副教授张磊在上海时尚家居生活展(原上海时尚家居展)“我你上海”专场“城市民艺的空间生产”主题论坛上提及以上观点,台上的嘉宾和台下的听众纷纷表示认同。

      和很多机构将目光聚焦于非遗再设计,花大力气发掘和振兴“非遗”项目的宏大视角不同,张磊通过由他本人编著的《上海独立手作》,帮助一群“隐匿于日常生活中的微小作为”的上海独立手作人浮出水面。

      如何让独具匠心的精致工艺脱颖而出?如何找寻传统的传承空间、设计的更多可能,甚至地方文化的活化机会?在这样的时代命题之下,手作工艺与现代设计的关系成了当下文创领域的最重要、经常被热议的话题之一。尽管手作是“慢”的代表,信息时代,借助现代设计手段,手作的发展同样迅速多变。

      “我们更愿意将这些个人化的、自发性的手作形态看作是一颗颗坚韧的种子,以此来勾勒出一张以新兴民艺精神为导向的城市生活网络。”在选择研究课题的过程中,张磊偶然发现了上海手作繁荣的现象,便和他的学生、伙伴一起走访了这座城市二十多位独立手作人。他们惊讶地发现,如今,这批活跃在上海的手作人不少是因为兴趣和爱好“半路出家”的。一开始的独立创业之路总是充满艰辛的,但对于手作的热爱让他们赢得了属于自己的粉丝,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如鱼得水,悠游自在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不仅是这座城市一道道别具特色的风景,也是改革开放四十年,上海作为国际创意设计之都最为真实、鲜活的例证。

      相信一双手的温暖胜过一切

      有人曾经这样形容戴娣,在她的手作世界中,她就是一位有点蛮横却非常快乐的公主。那点蛮横是她捍卫创作自由的武器,而快乐是获得自由的结果。戴娣在手作天地中寻找到了她专属的潇洒快乐。

      戴娣是在2008年创立了自己的手作品牌哦纱玳。之前,她在时装学院当了六年授课教师,又在“上海组合”担任设计总监。

      “我喜欢与家人在一起做手工,放松心情,共度温馨快乐的时光。这种感觉正是我的每一件作品所要创造和传递的。”用戴娣的话来解释,哦纱玳这个俏皮而新颖的名称来自于“沙袋”,一种中国传统中家人朋友间传递快乐的布艺品。沙袋虽小,却蕴含着亲情和友情。这个由家里多余的花布头塞上谷物手工制成的小物件,通常用于抛接游戏,随着它的起起落落,快乐涌起在心头,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寓意着唤醒心中的舒适温暖和童年的快乐。在成为独立手作人之前,戴娣就在四处旅行的时候,寻找创作灵感和能量。“通常心里会存三到四个故事,等时机成熟后再把它们拿出来变成作品。”在创立哦纱玳之前,戴娣有更安逸舒适的选择,数年在“上海组合”的历练,让她对如何把控工艺十分熟稔,重新回到讲台,将这些经验分享给她的学生,不失为一个收入优渥且稳妥的选择。

      然而,在戴娣心目中,她一直相信一双手传递的温暖胜过一切。于是,一番思量之后,她谢绝了高校的邀请,选择从头开始,走上手作创业之路。“手作在我看来就是为自己而做。如果真心想为自己做一些东西,那就值得继续做下去。当然,这很自私,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包括创作欲。这么说来,我确实做过许多卖不掉的东西。”这是戴娣带着一点傲娇式的自谦。尽管价格小贵,但戴娣的手作产品,小到餐垫、沙袋,大到披肩、服装,在市场都颇受欢迎。她是在商业化的环境中获得成功的手作人。2013年,哦纱玳新天地的门店已经扩展到了90平方米,M50的设计中心则有200平方米。

      因为产量不高,要寻找合适的面料仍需要她付出大量的心力。她稍带抱怨地说,自己每一季都在为新品寻找面料的路上,在国内找不到合适的,只能去国外找。“我最大的梦想是希望自己的父母是面料商,这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选择最适合这一季故事的面料了。”

      赋予木偶“生命”与“人性”

      马良是沪上知名的艺术家,但他更乐意让人们从手艺人的角度重新看待、了解自己。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悄将自己的微博介绍改成了“前摄影师,现木偶艺人”。

      马良是个多才多艺的人。筹备奇幻装置舞台剧《爸爸的时光机》,演出找不到合适的木偶,他就由此顺理成章地蜕变为专业的木偶手艺人。

      “我的父母是戏剧界知名的导演及演员,希望我学习表演。我因此做过多年业余儿童演员,12岁时终于违背父母之命和美术自由恋爱,这是我亏欠他们的。”用马良的话来说,《爸爸的时光机》就是他献给父母的一份礼物。

      尽管从小很喜欢木偶戏,但是马良制作的木偶从中国的传统木偶上找不到任何可借鉴之处。国内的木偶尺寸比较小,机械结构也相对简单。为了学习木偶制作技艺,他去过东欧,希冀在专业的木偶工作室找到有用的经验。虽然那些手艺人慷慨地告诉他各种秘诀,比如小木偶的头可以用陶土制作。但马良要制作的木偶是真人比例,陶土的木偶头部太重,在舞台上难以灵活操作。

      仔细斟酌,反复试验,他最终选择以轻盈的纸浆替代厚重的陶土,并且边学边做,摸索出了不同于中国传统、也有别于西方木偶制作的手艺。马良自豪地将这些木偶取名为“机甲木偶”。

      马良设计打造的木偶,每一个都有独一无二的制作方法,最小的木偶要用到1028个零件,最大的则需要用到1252个。“木偶雏形可以在网上买到,但这样的木偶,关节掰动之后不能自动恢复原状,我们必须拆开每一个关节,重新制作里面的结构,才能用于舞台表演。”木偶雏形中50%的零件都要马良与其团队的手中重新加工。马良坦言,为了木偶装置的戏剧表演,他们真正转变成了手艺人,精通齿轮传动、金属焊接、电气输送等工程机械技巧,又要掌握木偶人物本身的运动原理,给木偶人做皮质打磨都要非常细致。

      技术最强的部分是制作木偶的手,马良他们尝试过很多方法,诸如用钢丝牵动三根手指,用铜片作为回弹系统,但这样并不能完美地收缩手指。经过反复而漫长的试验,马良终于设计出了让木偶的拇指和食指可以拿取东西的机关装置。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无能的,不会赚钱,自己的生活中很多东西处理不好,性格怪异,脾气暴躁,只有创作承载了我的生活。我一直在寻找创作的道路,慢慢认识到自己其实是一名工匠,一个手艺人。艺术工作者等同于手艺人。如果你做不到像一个手艺人一样内心安定,根本无法做创作。”马良的这份手艺人的执着和暴脾气赋予了机甲木偶们在舞台上的“生命”和“人性”。

      师从“老邪”的锔瓷“顽童”

      瓷器修补又称锔活,“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说的就是锔活。锔活作为一个行当,也分“行活”与“当活”,“行活”工艺较简单,大多使用铁钉,古代日常街头所见锔活,大多属于这类。而明清以后出现的“当活”则更加精细,主要针对名贵瓷器和具有收藏和鉴赏价值的艺术品。

      精细的锔活曾是一门不外传的手艺。2004年之后,因为看到手艺濒危的现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王振海决定将锔瓷技艺传授给普通学生。彼时,童维成还在上海从事广告摄影。因为自小喜欢瓷器,童维成在电视上看到王振海的节目,便心向往之。辗转联系到王振海之后,在网上与大师交流了整整三年,2013年童维成终于成了王振海的弟子。

      王振海外号“老邪”,童维成便取名“顽童”。作为学徒,最首要的任务就是把活学好,做得精细、扎实,然后再去想怎么创新。秉持这种想法,童维成一直坚守师傅所定下的“行规”,比如,做活时,工具的摆放有讲究,一定不能换了秩序。为了更快掌握手艺的精髓,无论宋盏、青花,还是玻璃、琉璃,童维成把不同的材料都试了个遍。此外,他还收集了大量的西北派的作品。

      自古以来,锔瓷活儿一向按照锔钉收费。在山东、河南、河北等主流派系中,都坚持锔钉间距不得超过锔钉长度。于是,遇到裂缝较长的,经常出现形似蜈蚣脚的整排锔钉。从锔瓷钻孔工具来看,河南工匠使用砣钻,特点是力大速度快,直孔钉少,薄胎则容易穿透;河北工使用弓钻,力小弓长,直孔多双钉;山东皮钻,力小速度快,钉多则繁密。童维成所参考的,是西北地区的工艺;从钻头的分类来讲,他的手法属于河北派系;但从作品上来说,他使用的锔钉极其少,自成一派。

      童维成做锔活的手势颇得几分“老邪”的真传,他先将残片固定,根据开口的弧度,确定锔钉的位置。事实上,“顽童”从“老邪”那儿不仅学到了手艺,也继承了敢于突破传统的态度。针对不同的画片,他设计出诸如梅花钉等特殊锔钉样式。由他所做的锔瓷,有着良好的传统功底,又有着符合当代审美,锔钉偏少,不抢器物风头,只作锦上添花,尽显瓷器本身的素雅。

      “我的客户大多是从事设计的朋友,对器型有着很高的要求,特别看重锔钉与画片的关系。”童维成坦言,自己喜欢研究器物结构所产生的拉力,尽量减少锔钉。在他看来,一句“用得舒服”,便是对他的手艺最大的褒奖。

      时尚法绣背后的“首席绣郎”

      在上海Lunéville刺绣工作室中,创始人Rexy和Ada自称“首席绣郎”、“首席绣娘”。女生喜欢刺绣天经地义,而男生Rexy也对刺绣如此痴迷并以此为业,却颇为罕见。

      但对“首席绣郎”Rexy来说一切都顺理成章。在苏州长大的他对当地的刺绣手艺耳濡目染。2009年,他在伦敦时装学院学习工业服装设计,遇到了有共同语言的Ada。因为从小便对刺绣有奇特的憧憬,Rexy便和Ada利用假期,在专为英国王室制作徽章和军服的Hand&Lock刺绣坊,以及AlexandarMcQueen的工作室实习。

      “我刚进AlexandarMcQueen的工作室,就被安排和其他二十多个实习生一起,为LadyGaga制作她在MV《Alejandro》中穿的黑色斗篷。”整个星期,从早上9点一直工作倒凌晨3点,繁重的手艺活却生生勾起了Rexy对刺绣的兴趣。在服装设计行业工作了两年,攒够了积蓄,Rexy先于Ada前往巴黎,来到法国顶级刺绣工坊Lesage,四个多月废寝忘食的学习,Rexy完成了150个小时的专业课程。而他本人在Lesage刺绣坊的毕业作品,耗时400小时。他不仅用缎带、亮片、琉璃珠、锡箔等材质塑造出栩栩如生的3D立体效果,还嵌入了大量直径为1毫米的珠子,功夫相当精细。

      2015年,Rexy和Ada在上海创立了Lunéville刺绣工作室,一方面,他们以教学相长的方式继续钻研刺绣手艺,培养人才。每逢周末,工作室就变成了小型的“Lesage学院”。

      Rexy他们从最基础的绷绣布开始,教学员们起针、收尾、钩边和填绣,手缝亮片、烫钻、上亮粉,一次课程涉及几十种法式绣法。

      另一方面,他们和设计师展开合作,为私人客户进行定制服务。Rexy坦言:“大部分是独立设计师与我们合作。也有散客从网络平台找到我们,要求定制刺绣产品。”

      事实上,只要你在Lunéville工作室停留片刻,便能体会到这个工作室与传统绣坊的不同之处。在这里,除了传统的丝线、金属线、珠子、亮片之外,金属铝片、羽毛、贝壳、天鹅绒也被“首席绣郎”他们纳入到刺绣手艺中。

      “我们一开始确实通过Lesage的渊源获得了媒体的曝光,但我们不会只停留在Lesage的刺绣技法上,”Rexy表示,他们在深入研究法国传统刺绣技法隐藏式反面刺绣的同时,结合中式、日式、英式等刺绣技法,来呈现传统技艺的现代审美。“法式刺绣偏重于多材质的运用,甚至还有用小羊皮打造的肌理,方法丰富多样。在外观上,东方刺绣讲求光泽度、平整度、线的细致度,而法式刺绣则追求凸凹的立体感,视觉效果华美、富有层次;在表现的主题上,东方刺绣更适合表现逼真写实的花卉动物等主题,法式刺绣则更抽象,更适合表现幽微的精神和情绪。”

      Rexy表示,他们不怕别人抄袭,因为他们已经将法式刺绣结合中国本土的刺绣技艺及文化,创造具有他们专属风格的中式刺绣文化。Rexy曾制作过一只被羽毛覆盖,针法繁复的鸟。“时间流逝,刺绣会老化,有一天,羽毛会脱落。这时,收藏它的人会发现,原先被覆盖的地方竟然这么美。他会被这种隐匿于岁月中的美所感动。”

      享受自制乐器过程的音乐人

      曾是职业打击乐手的石磊,2012年随妻子定居上海,创立了Wo&World世界音乐艺术空间。因为对传统的古老乐器感兴趣,石磊开始收藏世界各地的民族乐器。在视频网站上看到从来没有见过的古老乐器,只要觉得好听,他就会想方设法购买,然后自学。

      而他成为乐器手作人,则是源于修复心爱藏品的需要。有一次,石磊收藏了一把非洲Kora琴,这种琴的制法和结构特别原始,底壳由葫芦制成,弦是用牛皮捆绑的方式直接固定在棒子上。这种固定方式对于调弦来说非常麻烦,曾是职业音乐人的石磊对音准特别敏感,而这把琴的音准却十分难调,所以,石磊干脆自己尝试改造Kora琴,用吉他的琴轴来固定弦,效果令他感到满意。

      修复Kora琴取得成功,石磊发现自己动手制作乐器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于是便开始进一步尝试。他首次制作的是一把梨形类似吉他构造的弦琴,琴弦用的是中国三弦的琴弦,音色类似中国古琴。闭上眼睛用耳朵倾听,这是一件有着中国民乐韵味,但又像西方弦乐的乐器。

      石磊猛然觉得自己在音乐的疆域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从此便在制作乐器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我制作乐器和别人有一点不同,我只是为了想要的声音,而不会把它当成一件工艺品,不会在乐器外观上精益求精。”石磊坦言,他认为,很多民族乐器源于生活,外观并不起眼,但发出的声音很有意思,简单却富有魅力。

      蒙古、哈萨克斯坦地区有一种叫“冒顿潮尔”

      的笛子,用草原上唾手可得的草秆制成。砍一节草秆,用手指当尺丈量着挖三四个音孔就完成了。因为吹奏技巧难学,国内没有厂家愿意去制作,都是靠草原上的老演奏家做一点传给后来的年轻人。石磊获知了这种乐器之后,便尝试用薄竹管和PVC管来重新制作。结果效果还不错,PVC制作的“冒顿潮尔”笛子音量大,还方便携带,不怕损坏,石磊便制作了一批,送给朋友,自己也用“冒顿潮尔”在Wo&World进行表演。

      这些年里,他还改进制作了不少卡林巴拇指琴、爱尔兰哨等乐器。最近的计划是用葫芦做一批乐器。“职业化的乐器制作者做的是商品,我所追求的是制作的过程,在家里用锉和锯一点一点手作打磨。”这些乐器拿到Wo&World展示,引发了不少人的兴趣。尤其是孩子们,他们甚至在拿到乐器后立即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吹奏。

      事实上,这也是石磊的愿望。“我希望给孩子们树立一个榜样,激发他们对于音乐的好奇和兴趣,”他时常这样告诉其他家长,对于乐器,没有必要追求过于昂贵的材料或高科技手段,用最简单的手法和容易买到的材料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海纳百川的沃土滋养手作匠心

      事实上,城市精神滋养手作,在其他国家和地区也有迹可循。就在今年上海时尚家居生活展之精致工艺展上,人们看到了来自全球各地杰出工艺技术、在文创设计产业的中坚实力,玻璃、金工、木工、漆器、铸铁、陶瓷、帆布……每一种材料与工艺的背后,都有着不断钻研精进的创作群体。

      其中,来自日本的手作代表表示,在日本的一些城市中,手作艺人发挥各自特长,对提高当地自身特有的经济价值,带动地区乃至全日本的经济恢复与发展做出了贡献。不少人认为,日本所拥有的吸引海外旅客的魅力之一,就是全国各地所拥有的众多在地特色浓厚、技法精湛的手工艺,以及手工艺人“专注完美、近乎苛求”的工匠精神。

      历史上的手工艺在诞生之初大都与日常生活需求有着紧密的联系,工业化生产兴起以后,新的制造手段、审美观念和生活方式对手工艺传统形成了严峻的挑战。无论是以美为目的的英国工艺美术运动,还是以实用为宗旨的日本民艺运动,都是对这种挑战的有力回应。

      在国内,自上世纪50年代以后,传统手工艺被以“工艺美术”或“特种工艺”的名义限制在某种特定的语境内解读,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广泛和基本的生活需求。

      但如今,上海已经重新成为适宜独立手作人生长的土壤,手作以全新的面貌再度回归人们的日常生活。上海的手作产业方兴未艾,手作人很大一部分是业余的,改行的,甚至是有点不自信的,但同时他们又是自由的,创新的,和生活紧密相关的。他们从自己的角度涉足手作,并且都找到了可持续的路径,即便困难不少但还是努力往前走。

      这是张磊在和上海手作人群体接触之后的感触,也在很大程度上还原了城市手作人群体真实的面貌。他们的探索精神和工匠精神,与这座立于改革潮头、开放奋进的城市,在精神上一脉相承。

      上海的创新精神和丰沃的商业土壤滋养了新一代的手作人,未来,这些手作也将以另一种方式反哺城市。上海的城市文化与手作艺人所饱含的工匠精神彼此浸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