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勒兹:绘画界的简奥斯汀

2018/11/5 8:01:05

作者:玛蒂娜

      张雨绮手撕亲夫的戏码刚落幕,赵丽颖又甜甜蜜蜜地晒出了结婚照。婚姻这个围城,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最迷人的不解之谜。文艺作品中,表现婚恋主题的数不胜数。比如在长篇小说领域中,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描写乡村婚恋的功力十分了得,她写下的传世名作至今还在被不断翻拍成影视作品热播。在绘画界呢,也有着这样一支“神笔”。

      1725年8月21日,法兰西一户贫苦的泥瓦工人家庭诞生了一个男婴。这个男孩成年后,以自然真实的绘画风格给当时盛行的华丽浮躁的洛可可风,以沉重的一击。他就是让·巴蒂斯特·格勒兹,也就是“绘画界的简·奥斯汀”。

      《乡村的订婚》:18世纪法国乡村的“塑料姐妹情谊”

      让·巴蒂斯特·格勒兹生于图尔尼,自幼酷爱画画,但他那泥瓦匠父亲却认为画画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后来在外祖父的支持下,他才进了里昂美术学校学习,不久又以优异的成绩转入巴黎美术学院。

      1755年,30岁的格勒兹离开法国去了意大利。然而,意大利的杰作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启发,反而是17世纪荷兰的风俗画,让他找到了自己灵感的来源。之后,他的事业开始腾飞。

      18世纪的巴黎,艳情浮华的洛可可风风靡一时。画作描绘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享乐生活。以路易十四的情妇蓬巴杜夫人为首的贵妇们,全裸或半裸着身体卖弄风姿,出现在画中。长期主导画坛的神圣庄严的宗教题材风格,一下子滑到了另一个极端。

      格勒兹认为,过度地美化生活,只会造成虚假的繁荣,艺术应当表现真实的生活,回归理性,杜绝放纵。他摒弃了华丽做作的上流社会人物肖像,而是把眼光投向了自然和平民,创出了风俗画的新天地。

      风俗画不关注社会重大事件和大人物,凡人琐事皆可入画,通过画中人物的外貌、衣着、环境、道具以及人物之间的神情姿态动作联系,体现民族的、时代的和地方的风俗习惯。创作于1761年的油画《乡村的订婚》就是格勒兹的经典代表作。

      这是一幅描绘乡村婚姻习俗的风俗画。准新郎站在画面的最中间,恭敬地将一袋聘金递给右侧坐在椅子上的老者。准新娘站在准新郎的左侧,身着洁白的礼服和头纱,胸前佩着鲜花。她腼腆地眼帘低垂,嘴角挂着按捺不住的欣喜表情。边上把头靠在准新娘肩上的估计是她的妹妹。妹妹挽着姐姐的胳膊,依依不舍又替她高兴。画面右侧扶着老人椅背的女子想必是准新娘的姐姐,姐姐因为妹妹先出阁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嫉妒的神情,也可能是已经出嫁但嫁得没有妹妹好的大姐,特地回娘家参加订婚仪式。总之相当真实。画家敏锐地捕捉到了18世纪法国乡村的“塑料姐妹情谊”,和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的乡村爱情小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个坐着的老者应该是准新娘的父母。准岳父双臂伸开,作高谈阔论状,仿佛在叮嘱准女婿以后要怎样怎样。准岳母呢?一手握住心爱的闺女的手,一边面露崇敬地听丈夫高谈阔论,典型的乡村贤妻良母。画面最左侧是家族里的小女孩,她的目光聚焦在地面上的母鸡和小鸟们,完全不关注成人世界的微妙人际关系,只是专注于动物的啄食,显得天真可爱。与小女孩相对的是画面最右侧坐着的证婚人。他戴着帽子,一副认真严肃的职业形象。边上一个婴孩盯着证婚人手中的文件,自然是不知为何物,从而妙趣横生。

      除了精准描绘每个人物的姿态神情,格勒兹这幅画的总体布局也很出色。所有人物围成了一个稳固的半圆形,背景是乡村常见的模样。暖色调和冷色调相间布局,和谐温馨。可以说,格勒兹的画作几乎每一幅都能排出一部戏来。

      娇妻做模特:成也安勒,败也安勒

      在《乡村的订婚》诞生后的几年内,格勒兹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佳作频现。

      1769年,格勒兹曾经试图以自己的新作《塞普蒂米·塞维鲁谴责卡拉科拉》,向学会申请“历史画家”的称号。但学院派并不认可,回复说学会只能作为“一个流派的画家”接受他,还说学会尊重的是他以前的作品,而他现在已经“闭上了双眼”。这些话激怒了格勒兹,愤而退展。他认为学院派的守旧终将被革命的浪潮所击退。

      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

      1804年,法兰西第一帝国宣告成立。

      格勒兹的预言实现了。然而次年3月的某一天,他也在巴黎的卢浮宫里永远地闭上了双眼,终年80岁。

      才华过人的一代风俗画派大师其实晚景很惨,陷入了极度的贫困。也许是因为童年时代的穷苦,格勒兹在成名后一度迷恋消费,与同样不擅长理财的妻子一起,将收入挥霍一空。有意思的是,这名不称职的妻子也是一个极好的模特。

      格勒兹的妻子名叫安勒·卡弗涅娥尔,是一位旧书商的女儿,长得娇小玲珑,妩媚动人。这名美丽的妻子是画家最常用的模特,比如《为小鸟死去而伤心的少女》《打破的水壶》等等画的都是她。事实上格勒兹的成名作《鸽子与少女》,正是两人热恋时,以她为模特画的。没有安勒,就不会有格勒兹。可以说,格勒兹一生的功名利禄,成也安勒,败也安勒。

      因为贫穷,格勒兹的葬礼异常简单,只有一名年轻女子代表学生向老师的棺木献花哀悼。这位梅尔小姐戴着面纱,隐藏起悲哀的情绪。她献上了一束蜡菊,说:“您的学生们感谢您,这束花就是荣耀的徽章。”在绘画史上,格勒兹值得。